三顾茅庐
火盆里刚刚放进了木柴。茶壶的嘴里开出一朵又一朵的雾色花朵。花猫伸了第三个懒腰。窗外的黑狗偶尔吠了一声,仿佛从云层里掉下来的雪片。门帘挑处,风的影子迅疾如小兽逃逸。
炕桌上的张飞暴跳如雷,满脸的胡子全部盛开。关羽的眼梢一如藤蔓,向着额际盘爬。玄公沉吟。狼毫的笔一挥,孔明在庐里酣睡。雪花们噤如寒蝉。
炕桌上的故事,全是淡淡水墨。映着窗外白雪,分明极了。
南墙根
春天里还是一墙根的花毛莨呢。花开的时候,全是深深浅浅浓浓淡淡的黄,毛绒绒的细茎,纷披的绿叶,是无数盏小太阳肆无忌惮的绽放。花下偶尔隐藏苔藓,碧绿,温润又洁净,是蜗牛安全的家。现在,花瓣和苔藓全埋到雪里去了。不仅是花瓣埋到雪里去了,许多的事物都埋到南墙根下的雪里去了。
大葱埋了进去,蒜苗埋了进去,菠菜埋了进去,来不及吃完的青稞面干粮埋了进去,梨埋了进去,腊八的冰埋了进去。
嗯,也有叙述埋了进去,故事埋了进去;兴奋埋了进去,期待埋了进去。结束埋了进去,开始埋了进去。
有一天里,房檐上融化的雪水点点滴滴落下来,渗到有碧桃树的花园里,南墙就逐渐暖活起来了,筋骨渐渐的有了韧性,于是墙根的雪全部软化成水,汩汩的流走了。墙根里的事物就发芽了:白的大葱,绿的菠菜,醒酒的冻梨……
南墙根是个天然大冰箱。冰镇了许多事物,蔬菜,干粮,记忆和简单的愿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