跟其他许多草本植物一样，蚕豆在开花的前些时候要拼命长个，仿佛一意要把花开在半空里。这是个浪漫的想法。妩媚的花儿仿佛一盏盏灯，挂在蚕豆的成长过程中。蚕豆的年少有如此美好愿望，成长的步履因此齐刷刷的，在夜晚，拔节的声音都是铿锵有力的，仿佛踩着鼓点，在前进。

蚕豆开花的时候，高原的夏季风正将天空掀到高远处，并使它透出朗朗的清阔。空气丝丝的凉爽中弥漫柴胡的药香和杜鹃的花香。阳光流淌，河水汤汤。是静谧的时光。这时的蚕豆田就卧在舒缓的山坡上，静气敛声。仿佛早已睡去，在做一些关于阳光的梦。这些温暖的梦境有时是片段。蚕豆田在短暂的清醒中会轻微摇晃，水波一样，漾过一层层绿色涟漪。更多的时候，墨绿的，方方正正的蚕豆田，会说出工整中的悠闲。诗人知道，那将是些歌唱。

蚕豆把花开在植株的丛林里。那些四棱的植株，内里有流畅的通道，运输水分和简单的养料。是清洁的植物。丛林里的花朵，椭圆形的花瓣，丝质，洁白，不忍触摸。淡紫的脉纹，花瓣中央黑色的大斑，蝶形花冠。远远看去是舞动的蝴蝶。起起落落，翩然在绿色之中。忽儿隐没，忽儿灿烂。近看了，却全是黑白分明的眼睛。

是，那么多明亮的眼睛，一双又一双，生动的眨着。那全神贯注的模样，远视，近观，都在仔细探看，惟恐忽略了这世界一瞬间的绚烂和变化。无关乎昼与夜的交替，无关乎风雨相挟。一些摧残过后，依然是简单色彩里的热忱和明净。仿佛刚刚开始，那静静绽放的模样。让人想起孩童的眼睛。